且行且远
分类: 且行且远 由 ssfighter 于 2013年9月10日 发表

9月10号,又是一年教师节。

记得以前上中学的时候,每年教师节都会有人给老师送花什么的,也会在上课问老师好的时候说“老师您辛苦了”之类的话。离开学校这么多年了,不知道现在的孩子们是怎么过教师节的。嗯?我为什么要说孩子们是怎么过教师节的?哦,对了,因为虽然名字叫“教师节”,但必须由学生给老师过。

隐约记得小时候有老师做比较,这个班是怎么祝我教师节快乐的,那个班是怎么做的。不可否认,老师也是人,是人就有虚荣心,这也无可厚非。只是不知道这些老师有没有想过,当年一口一个“老师您辛苦了”的孩子们,在离开学校之后,又是如何评价曾经教过他的老师们的?

大众点评社区里搞了个活动,叫“【教师节来吐槽】老师我想对你说!”。好奇地点进去一看,80%以上全都不是什么正面的评价。当然,有很多说的是老师讲课很差很无聊,不吸引人。我想这个恐怕是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情,再说了,讲课的水平就像工程师的技术水平,自然是有高有低的,去苛求每个老师的讲课水平都一样高也不现实。但是,在这几十页的吐槽贴里,却有很多写的是老师当年的一些言行,对自己造成的刻骨铭心的伤害。

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虽然我总是批评现在的教育,抨击曾经伤害过我的老师,但我最想做的职业却永远都是中学老师,我喜欢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让台下的学生有所思考,有所成长。但我又对成为老师这件事情非常畏惧,因为我觉得这真是非常难又非常危险的事情。要知道,作为一个老师,你面对的都是正在成长中的孩子们,他们像气球一样,只有爱才能让他们长大,却经不起针尖麦芒版的刺伤。很多时候,往往是一个不经意的语言或者动作,就可能在一个孩子的心里造成难觅磨灭的创伤,每每想到此,都真的觉得教师这个行业真是天底下最难做的。

可是,一批批从师范学校毕业的老师们,几十年如一日地从事着机械的工作,他们可曾想过,自己是否曾经伤害过谁,无论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他们可曾意识到,自己的伤害远比自己能想象到的更为严重,是否想过向这些被自己伤害过的孩子道歉,或者,只是在深夜忏悔一下?

许许多多的老师,可能只能做到传授知识,个别老师可能连这都做不好。正如我之前所说,传授知识的能力是专业技能,专业技能有高有低,不可苛求。真正需要苛求的是,老师是否能够轻柔地对待这些脆弱的孩子,让他们心灵健康地长大,不要在长大后一想起曾经的老师,就感到一片黑暗。


分类: 岁月流光 由 ssfighter 于 2010年11月16日 发表

初中三年,我无数次地被我的班主任周杰批评“狂妄自大”,说我不会“为人处世”,她还将我和我们班另外两人并称为我们班“三大狂人”,尽管至今我都想不出来那时候究竟做过哪些特别狂妄的事情。正如我在前几篇回忆里面写的那样,作为我个人,其实绝对没有过狂妄的想法,如果有表现出来,那应该是因为我那时年少,不懂得如何表达,作为老师,不应当去给别人扣帽子,而应该加以引导。

我其实不知道这篇文章该如何下笔,因为回想起有些事情,和这些事情对我的影响,我都觉得心里非常难受。我甚至想过干脆这部分就不写了吧,因为没有回忆,也就没有伤痛,但我还是不愿意就此略过,因为那段日子其实影响的是我这一生的处事原则和方式。不过,如果让我作为一个外人来看,这些事情其实根本不算什么,我也根本想象不到为何这些事情会对我造成这么大的影响。所以,这篇文章是写给我自己的,因为这些本不是什么大事的事情,却发生在错误的时候,想起来唯有一声叹息吧。

应该说,周杰是个很好的语文老师,但我个人却不认为她是个很好的教人如何做人的老师。她是那种需要强烈认同感的人,严重点说,就是坚决不允许自己的班级里出现和她不相同的价值观,如果有,那么就会纠集全班同学共同攻击之。我记得我们初中三年,没有“检查”,只有“说明书”。在很多学校,学生犯了错误都必须写检查,但在我们班,只有“说明书”,美其名曰“说明一下你的观点,不一定要承认错误,如果你认为你没有错误,可以讲出你的观点”。然而,当我们班真的有人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读自己的“说明书”,并且没有承认错误的时候,她又会变的愤怒,然后让全班同学一起来讨论一下,这个读说明书的同学是否真的没有犯错误——这件事情给我留下的印象很深,这个读说明书的同学就是我前几篇文章中提到的姜欣。若干年后我回想起来,总觉得搞得这一套东西和“文革”、“大鸣大放”有异曲同工之妙。

而那个时候的我,因为年幼,什么话都敢讲,所以经常会提出自己不同的观点。但我发誓,我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态度是很温和的,而且绝对不是对着人去的,而是就事论事。就这样,周杰总会在全班同学面前说我“特别狂妄”,也许我那个时候的确是挺狂妄的吧,但至今我都觉得一个小孩子,不要在那么小的时候就学的唯唯诺诺,太早懂得人情世故并不是一件好事,太早就明白社会上斗争的惨烈,明白该如何说话保护好自己,只能说明我们的社会出了问题,而不是某个人出了问题。的确,他们都是从“文革”走过来的人,知道该如何说话、做事保护自己,但这并不意味着让一个小孩子也要学着那样地去生活。毕竟,出错的不是某个人,而是那个社会和那个时代。

大概是初二那年吧,周杰有次生病在家休息,时间比较长,估计能有一两个月吧。据说我们班同学都到她家里去看她了,只有我和姜欣没有去。等到她回来上班之后,在某次家长会上就点名说我和姜欣没有在她生病的时候去她家看过她。这件事情让我想起来至今都觉得非常气愤。诚然,作为你的学生,我是应该去探望病中的你的,但话又说回来,看你是人情,不看你是本分,不看你并不是什么错误,而你在家长会上让我的家长下不来台,这又怎么能是“人民教师”的做法?

初一入团的时候,我是我们班第一批被发展的团员。当时周杰让每个被发展的同学都站起来说一下自己的不足,大家都纷纷坦诚地说出了自己的缺点,轮到我的时候,我站起来说“我觉得我没什么缺点”。这下就被她抓住了把柄,说“其实发不发展你,我考虑了很久”之类的话,弄得好像我就得多感谢她似的。如果是今天的我,肯定告诉她“老子才不屑于入什么团呢”,拿着鸡毛当令箭,就能当上人民教师了?更为可恶的是,在此后到初三的两年多时间里,她总是不断地说出当年我没有说出自己的缺点这件事儿,而且还能清楚地记得我那时是坐在什么位置上讲的这话。我记得有一次,她一共指出了我几次特别狂妄的行为,而且清楚地点出了我当时坐在教室的什么位置。奇怪的是,那些话我当时自己都不记得说过了,而且更记不得我坐在哪儿,而周杰居然能记得这么清楚,至今想起来我都很——囧!

还能想起来一件至今都觉得毫无逻辑的事情。有一天晚上放学,她嘱咐我们回去别忘了做地理作业,说第二天就不检查了,希望我们自觉完成。而第二天下午她一检查,发现很多很多人都没有做,于是她就生气了,让每个人都写一篇“说明书”,说明一下这个事件的严重性。然后,她来批改这些人的作文,并把作文分成两类,一类是痛心疾首地承认错误的,另一类是对老师的做法有些非议的。我的“说明书”大概是这么写的:

昨天,老师让我们回去写作业,说今天不检查了,结果就很多人没写。因为老师说过不检查了而还要检查,我觉得这样的做法是不对的,因为作业是给我们自己做的,老师不检查难道我们就应该不做作业了吗?

我至今对这篇说明书的大意仍然记忆犹新,就是因为这里面我错误地提到了“老师说了不检查,而今天又检查了”这句话,而不幸被划到另一类里面,接受放学后的统一批斗。她给我的说法是:“我昨天是那么说的吗?我昨天说的是,如果你们都做了,我就不检查了。”这句话的逻辑错误我想小学生都能整明白,而当时在那种饿着肚子被批评的白色恐怖之下,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指出其逻辑错误。至今让我想起来,我都觉得非常的可怜,这套在文革中对付所谓“阶级敌人”的策略,能够大言不惭地用到初中生身上,这是不是一种可悲呢?的确,这些做法能够让我们尽快地学会人情世故,学会在社会上不要说错话,保护好自己,可是这些做法真的有必要这么早就学会吗?

上面的这事是个最典型的例子,我印象中她经常用这样的方法。如果有人与她的意见相悖,她总是让全班同学一起来写“说明书”——美其名曰锻炼写作能力——共同讨论一下这个同学的做法到底正不正确。初中三年,我总能记得周杰在批评我“狂妄”和不会“为人处世”。拜她所赐,至今我在与人交往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觉得自己的做法和说的话是不对的,是会伤到别人的,无论和谁在一起,总觉得我没法正常地与他打交道,这总是让我非常难过。同时,由于她不停地说我“狂妄”,至今我在说话和做事的时候,总是特别“谦虚”,有时甚至是有点虚伪。但我明知如此却无能为力,因为在我内心的最深处,总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告诉我,如果我稍微不谦虚一点,就会被大声地呵斥为“狂妄”,然后会有一帮人一起来评价我的狂妄,然后来攻击我,让我无法反击。

前段时间在网上看到这篇文章《至今没有勇气回头,让我颇有同感,老师们仿佛都学会了文革里面的那套东西,如何团结一批人打击异己。为什么我总觉得我们的社会很难有真正的民主,因为我们的人民教师自己就根本做不到民主,他们是最难以听进别人声音的一批人,这批人教出来的人,又怎么能让他们听得进别人的声音。我们的教育制度培养出来的高级教师、特级教师往往是培养应试教育人才的人,而没有人关心过他们是怎样教学生做人的,所以,他们怎么教学生做人,他们怎么处理与学生的关系,怎样聆听学生的意见,完全成为了老师的自觉行为。我们总是希望上级能听得进去下级的话,但是有人注意过老师往往是最最独裁的一批人吗?他们总是对着学生吼,完全不听学生的意见,以至于在社会上,他们在被别人批评的时候往往特别难以接受。“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传道,而在我看来,传道应该不仅仅局限于去讲授做人的道理,自己怎么做人往往更为重要。

最后,用一句前两天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来结束我对初中时代的回忆,送给自己,也送给所有认识我的人,我知道自己有时候做的很不好,希望你们能理解我,谢谢。

一味客气,即使是很好的朋友也是这样的人,通常给别人以不真实的感觉,请珍惜他们,他们在人际交往中受过很严重的挫折。


分类: 岁月流光 由 ssfighter 于 2010年9月15日 发表

写完了小学,开始写写我的初中生涯。我相信,对于几乎所有人来说,初中时候都是人生观和世界观开始形成的时候,因此在这个时候更需要老师和家长悉心的引导。在这个时候,往往是一个人开始叛逆的时候,我一直相信这是好事儿,但这个时候其实也是心灵上最脆弱的时候,一个不经意的伤害可能就会在这个孩子身上留下永远难以抚平的烙印。遗憾的是,我就是在那个时候被伤害过,尽管现在看起来可能根本不算什么,尽管在别人看来也根本算不得什么。然而,那时候的伤害却被一直带到了今天,使我在有些时候非常的自卑,也一直无法认清真正的自己。

这一切伤害都是由我初中的班主任周杰。还是那句话,作为她本身,甚至是当时的很多同学,其实根本不会相信这是一种伤害,只会觉得我内心太脆弱,而且如果那时候她面对的是今天的我,也根本不会造成任何伤害,可惜一切不能假设。

平心而论,她是个很优秀的语文老师。我的小学没念过几年书,因为那时候身体不好,所以在刚上初中的时候语文很吃力,写作文更是困难至极,她在当我们班主任的第一天,就要求我们每天坚持写日记,这个习惯我初中三年以来一直坚持着——可惜在高中的时候坚持不下去了,而从今年开始,我又开始坚持写日记了——我深信,我的作文水平的进步皆来自于此。还有,在写日记的这三年里,我算勉强把字练的好看得多了。我没有刻意练过字,更没有学过什么书法,现在有不少人说我的字还算漂亮,都是因为那三年间写日记练出来的。作文水平高低可能用处不大,但我至今都觉得字迹是人的脸面——虽然现在用电脑的时候居多,真正提笔写字的时候太少。所以,我非常感谢她让我的语文水平有了这么大的进步,功过需要分清。

前两天有个高中同学很含蓄地跟我说,觉得我写以前的学生时代太消极了。我承认,其实我的学生时代远没有那么灰色,所以这一篇就不写那些不开心的往事,以后再写。

我记得在我刚上初中没多久,不记得因为什么原因了,我们班主任要出差,所以我们班有一个月的时间都是由别的老师代理班主任的。这没有什么,但搞笑的是,在某天放学时候,周杰刚好出差回来,她上楼我下楼,那时候我只是看这个人好面熟,却想不起来是谁……囧。

由于我们学校是大连海事大学的附属学校,包含有小学部和初中部,所以升初中对我们来说没太多感受,同学基本也是原来的那些人,不同的是从别的学校转来了几个“尖子生”,这些人在还没入学之前就在我们之中——当然主要是我们的家长之中引起了轰动,其中之一就是我在第一篇里面提到过的某个非常牛的女生。而在我们班,也转来一个特别牛的女生小N,长的漂亮,学习好,体育好,钢琴十级,还会下围棋,英语还棒,这么说吧,对于一个初中女生来说就已经非常完美了。遗憾的是她后来经历了太多本不是她这个年龄的人应该经历的事情,去年一度和她走的很近,能深深体会到她心中的痛苦,却帮不上她什么。唉,希望她以后能快乐地生活吧。

尽管身处这一大堆牛人之中,但刚上初中的我还是有自豪的地方的。记得初一时候某次数学考试,题目比较难,那次考完之后就没有几个人及格的,而我居然有如神助般的考了98分,我们班的第二名就只有80多分了。呵呵,可惜啊,在此之后,数学再也不曾这么牛逼过了。

我们是初一开始学习英语的,由于我小学时候就上过英语班,学过一些,所以一开始学的非常轻松,但是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初一初二英语都很好的我,上了初三之后英语一下子变成了老大难,一直难到了今天,而且我也一直有很深的抵触情绪,就是非常地不喜欢学英语。

初中时候还上过一次电视,不过当然不是依靠我自己的本事啦。我们班主任周杰一直搞语文试点嘛——天天写日记也是试点中的一项。有次电视台来采访周杰,也采访了几个学生,我于是有幸沾光,上了次电视,不过我没看到电视上的我,不敢看,嘿嘿。

初中时候,我们班是个很团结的班集体,班主任周杰也经常组织我们出去郊游。现在想来那个时候我们真是很拽啊,别的班级都下午在学校里自习,周杰跟校长打了个招呼,就把我们带出去玩了,虽然次数不多,但也足让别的班的同学羡慕的了。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她组织我们去滨海路(大连的一条环海山路,去大连旅游的人基本上必去景点之一),整个下午,我们班同学沿着滨海路漫步,从下午一直走到黄昏。然后,太阳快落山了,夕阳像火焰一样点燃了远处的天空。周杰带着我们坐在海边的山上,让我们看着夕阳,说,太阳落山其实很快,你们看着,它一下子就跳到了地平面以下。于是我第一次看到了太阳落山的过程,真的是瞬间就从天空上消失了,很快,快的颠覆了我曾经的认识。至今,那一群同学坐在海边,看着老师用手指着远处的太阳,看它一下子消失,然后慢慢带走整片霞光的场景,都深深印在我脑海中,是我此生经历过的最美的景色之一。

但接下来的景色就不是那么美了,由于天黑了,也渐渐冷了下来,而我们还困在半山腰,那个时候没有手机,也不可能有那么多出租车让我们都能打车回去,所以怎么把我们都“传送”回家就是现实中的难题了。最后还是某个同学打电话找了家长,临时联系了一辆大巴车,把我们都送了回去。这件事情让我知道,做人不能太文艺,还必须要活在现实里,哈哈。

在提到初中的时候,这些事情永远都是一下子浮现在眼前,其实初中三年,经历的事情很多,印象极深的也有很多,但就让上面提到的这些美妙的场景化做一把钥匙,打开我脑海中尘封了多年的记忆之锁,让十多年前的那些往事再一次重现吧。


分类: 岁月流光 由 ssfighter 于 2010年9月6日 发表

看到有个朋友在我的上篇博客上面留言说“19年,有几年学到了真正需要的东西”,对这话我非常同意,在现行的教育制度下,从小学到大学,真正学到了什么东西是在走上社会后真正有用的呢?然而,面对这个复杂的社会,又有多少东西是我们本该要学的,却以“小孩子不要知道那些太阴暗”的东西为借口给拒绝了呢?小时候我们被教育说要做个好人,好人终有好报,在你走上社会之后,是否仍然笃信这些话呢?同样的,学了那么多数理化的知识,又有几个人真的用得上呢?请不要再用什么“锻炼思维”之类的假话来骗人了,你真的觉得这些东西锻炼了思维了吗?

小学,一共六年时间,其实我没有太多的发言权,因为我小时候身体不好,基本都在家里呆着来着,属于“加里墩”学校毕业的。但就在我上学的时候,其实也是经常被鄙视的,从小就没有“艺术细菌”的我,上音乐课和美术课就是最痛苦的事情了。美术课上画出来的东西总是被鄙视,因为画出来的完全都属于抽象派的,不得不经常求助于美术课代表,让他帮我画。音乐课同样是痛苦的时刻,从小就五音不全,唱出来的就是“要命”的那种调调,然后小时候又过分地“自尊”——其实就是脸皮薄嘛,所以直到今天我都非常畏惧这两门课,尤其是那个时候教我们音乐的老师,总是凶巴巴的,很可怕。

说到美术,我小时候那真是画什么不像什么。记得有一次美术课,让画个小动物,我画了个兔子吧——反正是那种抽象派的兔子——画完之后拿到前面给大家看一下,大家看到我的兔子之后都笑抽了。印象中,一年级或者二年级的时候吧,有一天老师布置要求,要回家画个国徽,第二天交上来。我就发愁了,而且当时没有互联网,回到家死活也找不到国徽——各位朋友们,现在不让你上网,你能想出个家里有国徽的地方吗?那时候急的都要哭了,最后还是我妈和我小姨忙活了一个晚上,终于画出了个国徽,让我第二天交到学校去了,不过我忘了交上去做啥用了,也许根本就没收吧,呵呵。

小学时候每年清明节都要组织大家去扫墓,这些陵园不知道今天还是否健在,只怕是早就铲平盖上商品房了吧。每年去扫墓的前一天都要给每个人发一块儿小白纸,然后叠成小白花。一大早从学校出发,步行至烈士陵园。到了烈士陵园之后,首先由领导讲话,然后是学生代表讲话,无非也就是些当年革命先烈如何地抛头颅洒热血,如今我们应当如何如何珍惜我们今天来之不易的生活之类的套话,那些被选为代表的学生都是些德智体全面发展的好学生,他们都觉得自己异常荣耀。但对于我们这些在下面的人就很恐怖了,觉得时间非常的难熬,4月份天气还比较冷,又要站得笔直,还不让讲话,然后终于等到能上去献花了,一个班级一个班级地走上去,用一大堆纸花堆满了我完全不知道是谁躺在下面的一个石碑旁边——便是直到今天我仍然不知道那里躺的是谁,他干了什么样的丰功伟业,只怕那些在台上滔滔不绝地念着套话的人,他们也不曾知道吧。后来我才明白,有的人的死轻于鸿毛,有的人的死重于泰山,有的人的死可能微不足道,但却为后世留下了做这样那样的活动的机会,大到歌舞晚会,小到我们这样的扫墓活动。哦对了,不知道我们扔完纸花之后,打扫陵园的人会怎么骂我们,呵呵。

扫墓之后就是自由活动了,我们基本上每年的活动之一都是种蓖麻,每年来扫墓之前都会发一些蓖麻籽儿,然后我们种下去,不过一直不知道前一年种下去的蓖麻是死是活。

小学时候每周一早晨都有个升旗仪式,这意味着周一就需要比平常来的都早一些——由于我的小学和初中都是在一起的,所以这些东西都放在初中时候讲吧,因为初中了,毕竟年龄长了些,很多事情也能记得多一些,小学时候的很多事情则完全忘记了。

由于我小学时候在大连海事大学附属小学,那个时候海事大学的教工都是有班车接送的——后来因为经费的原因都取消了,我们作为教工的家属,也是可以坐班车的。然而,对于我来说,坐班车一直是一件较为恐怖的事情,这并不是因为班车本身,而是因为班车是为教工准备的,所以是以教工上班时间——8点——为安排来发车的。但小学的那帮打过鸡血的老师们,对于坐班车的学生总有一种仇视。小学有早自习,其他学生都是7点半就要求来早自习的,而我们这些坐班车的则往往都7点50之后才能进教室,一旦遇到刮风下雪等恶劣天气造成班车晚到,我们也会迟到,小学的那帮老师将此视作十恶不赦,往往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地狠批一顿。至今我都完全想不明白,这种因为不可抗力造成的迟到,为什么小学中学时候的老师都非要跟一帮小孩子过不去。

小学老师最有用的办法就是请家长,说实话我一直想不明白这是为啥,但这却是老师的一条必杀技,学生一旦被使用该项技能,往往马上跪地求饶,可以不怕老师,但是怕他爹的扫帚疙瘩。还好,我小时候一直比较乖,没被请过家长。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小学时候的老师,如果想对某个学生进行制裁,该生却又完全不听的时候,他/她(往往是她)还有一招杀手锏就是“你给我出去站着!你出不出去?好,你不出去是吧,那我不上课了,大家都别听了。”然后下面的同学们(尤其是某些特别好学的女同学们)往往义愤填膺地对他说“哎呀,你就出去吧,我们还要上课呢”。我虽然没有被使用这种方法制裁过,但却目睹过多次。每每想到这样的事情,就想把这种傻逼老师拉出去枪毙三分钟。这种煽动群众内讧的手段,不是文革时期干的吗?怎么光荣的人民教师也用这样的下三滥的手段,而那些那么容易被煽动的学子们,你们真的那么爱上课吗?怎么从考试成绩看不出来你爱上课啊?

以前看过一个笑话,大概是这么说的:

甲:作业怎么还不交?
乙:忘带了。
甲:你长脑子了么?你怎么不忘吃饭呀?你弱智吧你?

问:甲的身份是什么?

A.神经病          B.老师          C.流氓

我相信一个智商正常的人,都不会选B的,然而在中国,尤其是中国的小学,几乎所有老师都说过上面“甲”说的话。然后呢?你再要求每个小孩子都心智健康地成长,或者等到大学、工作的时候爆发出来心理问题,再去找这个学生本身的问题,不觉得有些可笑吗?为什么不首先给老师做做心理辅导,让她们不要把更年期、家庭不睦造成的心理阴影带到课堂上来?再想一想,那些师范院校毕业出来,在中小学当老师的人们,混得好的都去重点高中,差点的去普通高中,然后是重点的初中,最差最差的恐怕才去小学吧,而且还是低年级的小学。有关系的到大城市,那些二线、三线城市的小学老师,你能指望他们素质高到哪儿去?这样下去不就成了恶性循环了吗?这些可怜的孩子们,天天受到这样的蹂躏,不让我们觉得遗憾吗?

最后,说一件小学时候一件至今让我记忆犹新的事情。有一年我们甘井子区要求给学生验血(或者是打什么疫苗)。第一天是给小学一年级和六年级的打针,卫生局下来的人就用一根针头给所有的孩子打针。当时六年级的有些孩子死活不同意,但一年级的孩子胆子比较小,再加上班主任的吓唬,很多孩子都上去被使用同一根针头打针了。在那个年代,这样的事情当然没有见报,而且又没有互联网,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不过据说卫生局的几个领导全都被撤职。但让我感到气愤的是,那些当老师的,难道你们心里一丁点明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吗?家长把孩子交给你,是让你看管好他,遇到这样的事情,你非但不主动保护学生,不阻止用同一个针头的行为,反而吓唬学生,让学生乖乖地上去打针。难道你们的良心都让狗吃了吗?如果你自己的孩子也受到这样的待遇,你又会怎么想,怎么处理呢?

小学时光离现在太遥远了,很多具体的事情完全想不起来了,但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却是那些非常傻逼的老师和非常傻逼的教育教学方法。我相信我是这个应试教育体制下为数不多的winner——虽然在整个社会里是实打实的loser——仍然对这个现行教育体制怨言颇多,对小学时候那些老师意见非常大。那么,那些其他人呢?他们对那些老师、那所学校乃至整个教育体制的评价呢?恐怕可想而知了吧……

下篇开始写我的初中,一个让我直到今天都带着严重心理阴影的三年。


分类: 岁月流光 由 ssfighter 于 2010年9月3日 发表

最近忙,一直没有写博客,但是却一直想着这个题目,几个月前研究生毕业的时候,想到十九年的读书生涯就此结束,更多的感觉不是对往事的追忆,而是想着终于能够逃脱这噩梦了。所以我写这个题目,更多的不是对过往的追思,而是一种感情的宣泄,在我的文章中,会出现以前的很多老师,有我非常尊敬的,也有让我非常鄙视的。我相信,对于每个人来说,在学生时代总会有那些很不愉快的回忆,被老师或者学校深深伤害过的过往,这些学生时代的不愉快往往会造成内心很大的创伤,有些创伤会带在身上一辈子。但我成长过程中,遇到的那些老师,应该承认绝大多数都是很好的人,而且他们也只是普通人,是市井之人,所以经常会在不经意间伤害一个孩子的内心,无端地去埋怨这些人也并非正确。他们也只是现行教育体制中的一员,或许也曾经探索过,但终究是以卵击石,碰的头破血流,换句话说,他们也是这个社会和教育体制的受害者。

继续写我的小学时代。我94年有了自己的第一台计算机,是一台386。那个时候我还完全不懂英语,记得当时在电脑上装了两个Windows,一个英文的Windows3.1,一个中文的Windows3.2,用英文版的时候经常会遇到不认识的英语单词和句子,就跑到中文Windows下,用同样的方法再做一遍,看看中文的解释,hoho。所以至今我都对Windows3.x情有独钟啊。

我上小学的那个时候,小学奥数刚刚开始兴起,我上了一个校外的辅导班, 在校内也有老师牺牲节假日的时间,在学校内给一些成绩比较好的孩子上奥数课,虽然也收费,但都是比较便宜的,而且也是纯粹的自愿性质。我记得小学高年级的时候,我们班的班主任是李芸菁老师,她是个很严厉的老师,但对我很好,她讲奥数讲的很不错,让我从小到大对数学都比较有信心,即便是在上大学之后,数学考试的分数经常给我以沉重的打击的时候,我仍然对数学很有自信。我的学生时代里,我很尊敬李老师,也很想念她。

但我的语文则一向都是老大难问题,我妈也经常给我买语文的练习册,但是我一看到一面一面的主观题,就失去了做下去的信心和勇气。说起来,至今我都完全不能理解小学语文到底讲了一些什么东西。在我现在看来,小学除了学会了拼音和认识了一些汉字之外,其他的那些东西我真的完全不知道有什么用处。好了,到了开骂的时间了,让我想想小学语文都是怎么蹂躏我这样的低智商儿童的:

  1. 给自然段标号。为了方便大家快速定位自然段,老师让我们在每个自然段之前写上序号,然后讲课的时候就说“大家看第34自然段”这样的话。课前需要预习,预习就是在自然段之前标号,谁不标还要被批评。要知道,有些正常的文章自然段数量比较合理,有些文章中,两个人的对话往往是一句一个自然段的,这个时候就要考验大家的认真程度了,动辄几十甚至上百个自然段,我真佩服这些老师想的办法……
  2. 划分大段和小段。文章嘛,有总分、分总、总分总结构,还有顺叙、倒叙、插叙、补叙。我们的任务就是将若干个自然段合并成一个大段,这一个大段讲的是一个意思,然后在自然段里分节。分段用两条竖线||,分节用一条竖线|,所以你可以清楚地看到,我们每个人的课本上都画满了竖线。然而,对于分段这样的事情,我总是做错,而且我至今都不能明白我们班那帮天才怎么每次都跟老师分的一样。而且我一直怀疑,让作者本人来分段,他能否跟我们老师分的一样?恐怕未必吧,至少在我自己写文章的时候,总是该分段的时候就分段了,从来没有想过这两个自然段写的是一个意思,那三个是一个意思,要分别划在两个大段里面。所以我至今都不能明白这些傻逼的分段的做法有什么实际用处。更让人崩溃的是,有些自然段是承上启下的作用的,那划分段落就产生问题了,是分给上面呢,还是分给下面呢?我们天才的语文老师解决了这个中国文学史的大难题——分在下面,因为承上启下,主要的作用是启下,所以要跟下面划分在一起,谁要是分在上面就是绝对的错误!
  3. 解词。这是让我非常崩溃的地方,因为我完全不知道很多词该怎么解释。比如说解释“非常”,就得用“很”来解释,我靠,这是解词还是找同义词啊?那“很”是什么意思?你就得用“非常”来解释了吧。这些词语的意思连他妈的三岁小孩儿都知道,你让我小学生去解释,只能让我非常怀疑该老师的智商是否超过90。还有更加崩溃的,而且让我记忆犹新的事情就是“竟然”和“居然”这两个词的区别。我觉得作为一个会正常说汉语的中国人,都会认为这两个词是一个意思,可我们天才的小学语文老师居然告诉我们这两个词意思不同。其中“竟然”表示出乎意料之外,而“居然”虽然也表示出乎意料之外,但却有贬义的意思,比如说你做了一件不应该做的事情,就必须用“你居然做了这种事情”而不能用“你竟然做了这种事情”。向我们伟大的为中国文学界做出巨大贡献的语文老师——刘杰、刘震致敬!
  4. 找出文章的中心思想。这点我相信经受过小学语文折磨的人都应该感同身受吧。我记得我小学的时候好像归纳文章的意思一共有两个词,一个是中心思想,另一个我记不清了,好像是文章大意主要内容吧。这两个有什么区别呢?区别就是后者讲的是文章讲了件什么事情,前者讲的是文章想表达一个怎样的思想——已经绕晕了吧。还有呢,不仅文章有中心思想,一大段,甚至一个小节都有其中心思想,我至今都觉得非常的不可理解,如果一段想表达的思想与文章的中心思想不符合的话,那写这段干嘛?这不是写文章的大忌吗?为了帮助我们完成文学界的这样一个难题,我们天才的小学语文老师刘杰,运用科学发展观,总结出了“读议五法”,其大致方法大概是(我记不全了,但大致意思不错):第一,找出这段话里一个关键的词;第二,解释这个词的含义;第三,解释这个词在这个句子中代表什么意思——注意,这里的解释和这个词的本意是不一样的;第四,解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第五,你就能归纳出整段话的意思来啦!怎么样,神奇吧。反正在我大学、研究生毕业之后仍然不能掌握“读议五法”的精髓,而我的天才的同学们,居然一下子都能领悟到而且能运用自如,让我自愧不如。我至今都不知道一个词的含义和一个词在这个句子中的含义有什么不同,而且我为什么知道这个词在句子中的含义,我就能知道这句话的含义,进而得出整段话想说明什么意思呢?难道这不是以偏概全吗?所以我直到今天,都非常敬佩发明此种方法的老师,和运用该方法得心应手的同学们,发自肺腑的!

小学六年,还有很多要写的,但是每当我想起小学时代,总对小学语文的教育颇有怨言,而跟我讨论过这个问题的人,也都对此持相同意见,但仍然是文章开头所说,造成这个问题的,不是某一个或几个老师。尽管对我来说,一些傻逼的方式方法是由某一个老师教给我的,但我更愿意相信, 他们也是这个现行教育体制下的牺牲品,教书只是他们的工作,只是他们混饭吃的工具,谁都没有那么崇高的理想,至少在吃饱饭、买得起车、买得起房子之前没那么高的理想。所以,我在质疑小学语文老师的那些方式方法的时候,更想对整个中国的教育体制先竖起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