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行且远
分类: 随心所记 由 ssfighter 于 2014年2月25日 发表

在网上看到了这么个视频,貌似是越南某学校,老师打学生耳光,然后一帮学生上去集体反抗。不知怎的,我忽然就想到我高一时候,我们班的某节地理课,当时给我们上课的是我们高中的许维忠老师。不记得因为什么事了,我们班某同学在下面给老师回了句“畜生”,这在当时是我们的口头禅,估计他也没过脑子,脱口而出,被老师听到,然后揪到门外狠踹了几脚。我知道,骂人是“畜生”肯定是不对的,不管这是不是口头禅,都是非常错误的行为,但是作为一名老师,或者说作为一个普通人,在别人骂你之后就可以动手打人吗?当时我特别想站起来指责许维忠老师,但是请原谅我,我当时胆子太小,再加上又是刚上高中不久,根本不敢和权威对抗,所以只是一直屈辱地坐在座位上,不敢有任何表示,只是默默地安慰了下那个被打的同学。从这件事之后,我对那个叫许维忠的一直没有什么好印象。当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估计许维忠早已忘了打人的这件事了吧——虽然在我的印象中他好像经常动手,当然也许是我记错了——说不定我的那个被打的同学都忘了这件事了,但我却久久不能忘记,尽管被打的人不是我。每每想到这里,我都恨许维忠恨得牙根痒痒,也对我当时居然没有勇气站出来感到万份羞愧。

虽然许维忠不可能看到我写在博客里的话,但我真的很想大声对他说:

许维忠,我操你妈,你个衣冠禽兽!

这是我第一次在我的博客里爆粗口,可能也是最后一次。以前我写到任何一位老师的时候,即使再有怨言,都不曾直接爆过粗口。而对许维忠,我真的出离愤怒,这么多年都不曾改变。在我看来,利用手里的权威对弱势群体动手的人,都完全不可原谅!

毕业并且进入社会多年之后,再回想那些老师,觉得其实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都是挣工资讨生活的人,而且比我们挣钱更难,工作更辛苦。但是,在当年读中学的时候,真的觉得老师有着绝对的权威,更何况他们还有杀手锏,那就是“请家长”,这必杀技一出简直是直接无视护甲啊,于是对老师是绝对的心存畏惧。然而,很多时候,权威只是纸老虎,看起来不可一世,其实你完全不必那么害怕,当老师动手打你的那一刻,他已经失去了作为一名人民教师的合法性,勇敢地站出来反击,才是应该做的,才不会像今天的我一样,对当时没有勇气站出来而感到羞愧。

以上,是说给个别不称职的老师的,也不仅仅是说给这些老师的。


分类: 岁月流光 由 ssfighter 于 2011年6月7日 发表

高中三年,虽然有着辛苦,但也有许许多多的快乐。在这三年中,我努力过,也堕落过;欣喜过,也失落过;爱过,也恨过……想起李笑来在《把时间当做朋友》里面说过的话,人总是容易忘记痛苦。在高中三年里,其实我每天都在掰着手指算还要多长时间才能毕业。可是在离开高中以后,每每回想起高中的岁月,总是不自觉地微笑,这也许就跟当年的返城知青都愿意聚在一块儿回忆上山下乡的经历一样吧。

就像所有的重点高中一样,“考考考,老师的法宝;分分分,学生的命根”真是一点都不假。在我高中的几年中,考试就如同幽灵一样形影不离,随时会有考试,而且每个月都有所谓的月考,还会把各科成绩加起来,计算排名,每个月班主任都还会有月考的总结,谁谁谁这个月要是考的不理想,就会被单独叫出去聊天,问问最近的学习如何。

不知道别的学校如何,反正在育明,班主任似乎是会经常叫班里某位学生出去聊天,大概也就是聊聊最近班里的情况和学习、思想状况什么的吧,基本上一到自习课,班主任就会过来,敲敲某人的桌子,然后就和这个人到走廊上聊一会儿。那个时候由于在班主任不在的情况下,谁谁不守纪律都会被班主任从各个角度了解到,所以我们一直相信班里的某人就是班主任的耳目,在跟班主任聊天的时候就会向班主任透露班里的情况。要知道,那个时候的学生都是对这样的告密者恨之入骨的,所以即便某人真的是耳目,也不敢承认,无间道啊,哈哈。

高中时候,上午五节课,上完三节课之后是早操时间。在夏天,这个时候是做操的,好像一共是三套操吧,其中还包括太极拳,反正这个玩意儿我是一向打不好的,每次都被班主任骂,当然至今我都不知道打太极拳有啥用,明明是有强身健体和御敌的功能的,却只教你表面上的几个动作,毫无意义。这就跟中国的现行教育一样,其实教你的许多东西都是可以用在实际生活中的,可惜却从来没有人跟你说这个东西要怎么用,唯一的联系实际的场合就是数学的应用题,但却是一些根本没有实际意义的题目,弄得学了几十年的科学知识,遇到明显的谣言和伪科学依然无力判断。

扯远了,夏天的这个时间是做操,冬天的这个时间是跑操,就是各个班级在操场上跑步。各个班的班主任都跟打了鸡血似的,生怕本班的精神风貌不如别班,各个班都喊“一、二、三、四”,大家都生怕自己班喊的声音小了,被别的班盖过去。那个时候谁要是不大声喊,就会被班主任批评,现在想来还是挺有趣的。

夏天的时候,虽然是做操,但是一到周五,大家就不做操了,不做操干什么呢?发动群众在操场上捡沙砾和废纸。那个时候我们学校刚刚修好塑胶的操场,校领导为了保持操场的干净和整洁,每到周五就让我们蹲在地上开始捡操场上的脏物,班主任也会盯着,看看有没有人故意偷懒……我每每想到小学、中学时候,都觉得学校的值日、打扫卫生的制度给学校省了一大笔钱,直到后来读研、工作坐进了办公室,才知道原来办公室是可以聘请保洁员来打扫卫生的,相比之下,学校只需要用“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这样的口号,就可以把保洁员的工作给省去,而且学生还生怕自己干的不好而被批评,哈哈。

其实我在高一和高二时候的成绩并不那么好,后来只是因为运气好一些,才侥幸得到了保送上THU的机会,这恐怕也是为什么每次我梦到回到高中时代,总会吓醒的原因吧,因为我知道自己如果再回一次高中,就再也不会有机会上THU了,呵呵。得知保送的消息是2003年的3月份,3月底校领导就把我们这些保送生都给撵回家了,怕我们在学校会影响其他同学的心态。我记得我得知保送的消息后,有一天晚课,我还举手向老师提问题,被全班同学鄙视,哈哈。

保送后在家呆着的日子,是我长这么大来最轻松的时光吧,没有压力,无所事事地在家休息了四个半月的时间,一直到8月中旬去北京报道,上大学。大学四年是最幸福的四年,接触了很多,成长了很多,要是想好好写大学四年的生活的话,恐怕写上几天几夜都写不完。我在大学刚毕业的时候动笔写过《关于大学那些事》,只是后来生活经历了些变动,就停笔不写了。我想我还是会争取把那个系列写完的,因为过了这么多年,再写大学生活可能和大学刚毕业的时候的感触有很大的不同吧。《再见了,十九年的寒窗》不想用太多的篇幅写大学时光了,就草草的以流水帐的形式带过吧。


分类: 岁月流光 由 ssfighter 于 2011年1月31日 发表

我的高中是在1998年建立的,我入学的时候是2000年。刚上高中的时候,只有教学楼、食堂和宿舍,操场还没有修好——准确地说是还没开始修,操场的位置长满了杂草,我们的体育课只能在教学楼门口的马路上进行,那时候的马路还没有现在这么宽,门口有几家小卖部。虽然那个时候的条件特别差,但我仍然很喜欢那个时候,因为那个时候的育明还没有封校。

不知道是哪个傻逼用屁股想出来的主意,似乎从2002年左右开始,大连的各个高中都开始实行封闭式教学,我们学校作为又红又专的学校,自然也不会例外,而且首当其冲。我们周六中午休息的时间比较长,在未搞封闭式教学之前,我中午经常约一两个同学,在学校的附近散步,往往一走就是一两个小时,一边探路一边聊天,非常快乐。在搞了封校之后,我们都被关在校园里了,官方的说法是为了避免我们出危险,可是学校就那么点地方,每天休息的时候无聊地只好围着操场转圈。在未封校之前,我没有听说有学生在校外出事,在封校之后,我也没有听到任何的消息表明秩序比以前好了许多。现在想来只是校领导为了管理方便的一种办法,把学生变成笼中之鸟,完全不顾学生的需求,做法极其简单粗暴。

搞了封闭式教学之后,看门大爷的地位直线上升,一下子变成了实权派。由于封校,我们想出校门,必须找班主任签一张出门条,拿着出门条才能出门。同样,在过了上学时间后,也不能随便进入学校,每次看见看门大爷那副“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嘴脸,都在杀他和自杀之间纠结。

作为学校关心学生的典型事例,育明的食堂就不得不提了。每每想到校领导是如何强卖难吃的午餐、晚餐给我们,就让我想到被惨遭剥削和欺压的旧社会,这种让我们吃苦忆苦的做法,直到今天我才充分地理解,我真对不起毛丛云、周茂成等政教处的领导们啊。学校规定,每个学生必须购买学校食堂的午饭,如果是住校生,还必须买早饭和晚饭。饭做的多难吃我就不必形容了,吃过食堂的应该都不用我介绍了,天下乌鸦一般黑嘛。由于封校,我们不能买外面的盒饭,必须吃学校的食堂,当然,这也是政教处的老毛、小周关心我们的体现,因为外面都用地沟油,对我们的身体有害,所以我们必须吃学校的健康的油!不过为啥健康的油做出来的菜总是很难吃呢?我觉得应该跟油没关系,跟用油的人有关系,跟雇佣用油的人有关系,跟吃油的却不能解雇用油的人的体制有关系。

同样,如果想退饭票的话,那就堪比中国加入WTO的难度了。你得绞尽脑汁想出一个不吃学校的饭的理由,这个理由不能是“没胃口”“生病了吃不下去饭”之类的,因为校领导会如同和蔼的长者般告诉你,你正在长身体的时候,不可以不吃饭。想出理由之后还得去找班主任签字,然后再拿到政教处盖章,然后再去食堂退饭票。哦对了,这些事情需要在食堂做饭之前干完,因为食堂会按照每顿饭吃饭的人数下料,你要是来晚了就会造成浪费。每当我想到这里,总不由得相当地佩服后厨的大师傅们,做一两千人的饭,居然能把量控制的这么好,如果大家都有这种水平的话,那我们不就早就低碳生活了吗?

一说起食堂,我就难以抑制激动和崇敬的心情,总想多说两句再表扬一下政教处、后勤的师傅们。我们当年一顿饭是5块钱,总有人说五块钱太贵了 ,吃的不值。在这里,我想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说,我觉得育明一餐五块钱的伙食费真的很值!因为你吃过育明的食堂之后,无论再花多少钱吃哪儿的食堂,都会觉得很值了!

自从上了高中之后,就没有了双休日的概念,周六还需要上课,还好周日有一天时间可以休息。早晨7点10分就要上课,6点50要到学校(高三是6点半),晚上走读生是7点30放学。每当我回想起来高中时候要学习一整天,就觉得非常恐怖,脊背发凉,这也是为啥我每次梦到高中都会被吓醒的原因之一吧。不过平心而论,我倒是没有觉得高中时候学习很苦,可能是因为那时候的生活单调,还没有遇到社会中的许多杂事,也没有社会上的许多诱惑,能够踏实下来好好地学习吧。自从离开了高中,我再也没有那么心静地学习过了。纷乱的事情太多,有时候倒也很想再回到教室里静下心来好好地看看书,只怕是再难找到平静的书桌了吧。


分类: 岁月流光 由 ssfighter 于 2010年11月26日 发表

写完了初中三年,该写写我的高中时代了。其实高中时代我之前写过好几篇文章呢(可以看这里这里这里这里这里,哈哈),那些都是我四年前写的文章了,今天再翻出来看看,觉得也算挺详细的,我高中时代基本都记录在那几篇文章中了,让我今天再写,恐怕也只能写那么多。推荐一篇我高中同学写的博文《回忆我的高中》,她的文章写的很好,也写的很详细,那里面说的就是我的高中,我觉得写的很准确。

在2000年的9月,我怀着一种极端复杂的心情迈进大连育明高中的校门。在入学之前,我曾经听我的一个远房哥哥说“高中时代是最值得怀念的”。但在我迈进校门之前,更多的感觉还是紧张和自卑,因为我知道这里要求很严,而且周围都是大连市的尖子生。那个时候我根本没有想过,这三年会在我的生命中留下多么深刻的印迹,这三年又给我带来了多少的爱与恨、乐与愁。

初来学校,整个人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哪里犯了错误。与我的初中相比,这里的纪律要严格得多,并且校领导一直对此津津乐道,若干年后,我每当回想起来,都会觉得这是个磨灭孩子活力的地方,然而面对这样的罪行,校领导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当然,其取得的成效也是显而易见的,我们的考试成绩要比兄弟学校强出不少,而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在这样的应试教育的体制下,恐怕校领导也是只此一条路可走吧。

说到育明高中,几乎所有人都会第一时间想到其纪律的严格,或者说是严酷。我没有在育明住过校,所以不太有发言权,只是我早晨来上学,经常能发现班主任在训“调皮捣蛋”的学生,他们大多是熄灯后在宿舍内讲话,或者是床铺叠的不够整齐而挨骂。育明高中一向是军事化管理而著称,里面的床铺叠的丝毫不比部队里面的差,不相信的可以去参观。

而作为军事化管理的又一项重要举措,就是统一着装。我们学校有两套校服,一套是运动服,一套是西服。我们那届的运动服是纯白色的,非常容易脏,尤其是袖口,由于每天都要穿,所以你总能在校园内看到一帮穿着白色校服,灰色袖口,前襟上还有油点的学生们,那就是我们。说到这身校服,几乎没有学生和学生家长不骂的。当然,学生骂的是太难看,学生家长骂的是太难洗。我记得每逢周末,我妈和我姥姥都要为给我洗这件衣服发愁,差不多得搓二十多分钟,才能把袖口搓成白色。而这身校服的缔造者,则不得不提我中学阶段遇到的一位著名学生家长。

在我写的初中时候,我说到过,有一些学生家长为了学生的成绩“操碎了心”,恨不得用专业统计软件来处理其每次考试的成绩和名词,并计算均值和方差,再用折线图、柱状图、饼状图等一切手段表现出来,同时还要计算其主要“竞争对手”的成绩、排名情况,同样制作各种图表加以对比。而这其中登峰造极的一人,便是ZZ同学的父亲。需要说明的一点是,尽管ZZ同学父亲被绝大多数同学和其家长所不齿,但ZZ同学还是很好的,成绩很好,为人也很谦虚,人际关系处得也相当好,所以把他的名字隐去,以ZZ来代替。

但ZZ的父亲则完全不是这样的人,他非常张扬,无论到哪儿都要讲上几句话,但围绕的重心总是他儿子所在的班级、学校。我们一上高中,他就是学生家长的代表,在主席台上就坐并发言。他很快就和校领导打成一片,无论校领导去哪儿,他就跟到哪儿,弄得其他人都以为他也是校领导之一。在高一一入学的运动会上,他跟政教处主任毛从云(下文简称老毛)说,如果让所有学生都穿上白色的衣服,那一定很精神。于是这二位一拍即合,我们的白色校服就诞生了,也造就了一批周末洗衣服的家长们。当然,尽管我对白色校服颇有怨言,但一直以来我都认为学生穿校服是天经地义的,直到研究生时候看了电影《浪潮》,才忽然意识到,原来穿校服这件事并不是那么理所当然,很多时候,他都是为了满足领导的观赏性,却没有任何实用性,而我们从小就生长在这种为了领导而活着的环境里,默默地被洗脑。

另外一个严格要求的就是发型。其实我的印象里,发型是在高二才开始被严格限制的,在此之前根本没有任何要求,看来政策都是逐步收紧的,大到国家,小到学校,皆同一理啊。男生必须剪成寸头,女生必须留短发,且不能盖住耳朵——后来这项政策放宽了点,可以系马尾辫,但必须系起来。每到自习课,政教处的周茂成(下文简称小周)就各个班级巡视,看看大家的发型是否合格,不合格的就扣分。那个时候,每次小周到我们班检查发型,我都非常紧张,生怕被抓到,当然,我也没少被抓到然后挨批。至于为什么要限制发型,学校的说法是,如果不强制弄成这样的发型,那么你们每天一定会花时间去梳头,这就会耽误学习的时间;女生的头发不能盖住耳朵,是因为你低头写作业的时候,如果盖住耳朵,那么头发必然挡到眼睛,你需要花时间去弄头发,势必影响学习。至今我都对这个要求和解释非常无语,以至于我至今都想冲回学校找几个人把小周揍一顿,对付这种流氓政策就得用流氓的办法!

纪律要求的很严,还包括很多地方,比如在走廊绝对不让讲话,下课的时候教室内也不让大声喧哗,教室内大家不许乱串,必须规规矩矩地坐在位置上,如果要讲话必须小声地讲。我那时候下课总是串到别的地方和同学讲笑话,后来被批,我就站到走廊上,趴在窗台,又被批,说站在那儿不好看,我就一下课在走廊上走来走去,从这头走到那头,又被批……

记得高一时候,有次我初中同学来高中来找我们,人家在他们的学校自在惯了,在走廊讲话肆无忌惮,碰到小周也毫不在乎,结果小周给我扣了分,至今我都完全搞不明白怎么回事。不过那个时候也是胆子小,如果是现在我肯定质问他了。

我们大连育明高中经常被大家称作“大狱”,我想这绝不是浪得虚名。


分类: 岁月流光 由 ssfighter 于 2010年10月27日 发表

今天在网上看了篇文章,也是批评中国内地的现行教育的,里面有这么一段话,我觉得说的很对。

有一次我跟《蟻族》的作者廉思聊天,他從幼稚園到博士後,受的都是國內最好的教育,現在北京著名大學裡任教。我問他:“我這種從小喜歡破壞規則的學生,不服從制式教育,變成現在這個叛逆樣子還好理解。你是這種制度的受益者,爲什麽還會覺得它不好呢?”廉思回答:“因為我是倖存者。”

如果你并不知道我上的是什么样的高中,是什么样的大学,你可能觉得我只是个无法适应现行教育体制的“失败者”,但如果你知道我也是这个体制的受益者,就会质疑为什么我仍然总要攻击这个教育体制。事实上,在我成长的道路上,有些人也曾经对这个教育制度颇有怨言,但是一旦在自己成为这个制度下的winner的时候,就再也不攻击它了。所以在网上,你总能看到一帮考不上大学的和一帮上了三流大学找不到工作的人在抨击教育体制,而一流大学的学生却往往很少发出同样的声音。说到底,正如廉思所说,不是因为在这个体制下成功了几个人,就可以赞颂这个体制,成功的那几个,其实只是幸存者。

当然,指出问题是认识世界,而解决问题则是改造世界。改造世界当然要比认识世界困难的多,但如果没有认识世界的过程,谈何改造世界呢?所以不要动不动就说什么“你觉得体制不好,那你弄出个新的来啊”。不是所有人都能改造世界,但不妨碍我们用各自的视角更好地去认识世界。

回到我的初中时代。初中三年,但我似乎只过了两年,很多初一的事情都记不清了,似乎我的一切记忆都是从初二开始的。也许是因为从那时候开始,我不再像小时候那样不知道时间的意义,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浑浑噩噩地过日子了。我记得从小学一直到初一,我妈一直都热衷于给我买各种练习册——那个时候似乎许多家长都是这样的,仿佛不做练习册就会学不会那些知识,不做练习册就赶不上别的同学。当然,对于这些练习册,我基本都没做过,因为我实在不喜欢那些大段的空白,后面也没有答案,写完了也不知道正误。而到了初二,我似乎开始自己买练习册,那个时候觉得学习是一件蛮有意思的事情。我很庆幸,这么多年在教育制度的摧残下,直到今天我仍然对学习有着浓厚的兴趣,而我身边的很多人则是在考上高中、考上大学或是大学毕业之后就再也不看书了,其实也不能怪他们,把知识讲的那么无聊,能让人提起兴趣才怪呢。

真正自在的是初三的时候,准确的说是初三的后期。学校已经基本不怎么管我们了,有时候上课时间跑出去踢踢球,老师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上课时间在走廊上闲逛,教室里乱串座位,窃窃私语甚至大声喧哗也都不算什么,反正老师也只关心每次模拟考试的成绩和排名,当然,家长更关心。所以我总觉得初中时候过得轻松舒服,其实更多地是回忆起了初三后期那段自由的日子,没有人管。

我所在的大连,教育还算不错。一到中考前,各个重点高中的校领导纷纷去些不错的初中挖人,希望能把尖子生都挖到自己的学校去,因为这些人往往高考成绩也相对不错,考上重点大学的几率也大,对于学校来说,升学率和名牌大学的升学率则是重要的宣传指标,所以一到中考前,这些校领导往往不辞辛劳地各处挖人。

我记得有一次,我们正在上英语晚课,学校书记突然把我从教室里叫出去,说让我去校长室一趟。当时我就吓得呆住了,拼命回想自己做过什么坏事现在东窗事发了。结果到了校长室才发现,其实是辽宁师范大学附中的校长来了,逐个地找我们学校的一些尖子生谈一谈,希望我们能报考他们学校,最后还送了我一个辽师附中自己的台历。我很开心,我就是喜欢这样的小恩小惠,哈。

当然,对于报考哪所高中这样的事情,最上心和最着急的不是校长和老师,而是学生家长。我们大连那时候两所重点高中是最好的,一所是育明高中(那时候还没改名,仍然叫大连高中),另一所是大连第二十四中学。也不知道从啥时候开始,一些家长就开始频繁地踏入这两所学校的大门,打听高中的情况,然后决定自己的孩子该上哪所高中。但这还不算完,也不知道啥时候开始,家长中慢慢分成了两派,而且两派各自有“领袖”,一派拼命劝说学生去报二十四中,另一派拼命劝说学生去报育明高中。而且这些家长经常游弋在我们初中周围,总是“一不小心”就碰上我,然后跟我说一大堆xxxx中学的好处,让我无论如何也要报那所学校,我每次都以“还没考虑好”的理由搪塞掉。甚至有一个同学的爸爸,有一次在路上一个劲地跟我说二十四中好,让我去二十四中。那个时候我已经基本决定报育明高中了,便说我想去育明了,然后他就大声地斥责我的选择不对,让我不要再犹豫了,就去二十四中吧,最后还说“好了就这么决定了”,弄得我以为他是我亲爸……

当然,那个时候我就特别不理解这帮打了鸡血的家长这么做的目的是啥,直到今天我仍然想不明白。你去调查学校的优劣无可厚非,让自己的孩子上一个最好的学校也很有必要,但是干嘛要干涉别人的选择啊?初三的时候,我一直以为他们是拿了各个高中的回扣,现在想起来,他们只是太以天下为己任了。当然,他们的口才和煽动性都相当强,如果现在退休了的话,我建议他们考虑一下去做安利事业,以焕发自己的第二次青春。

后来以至于我妈都动摇了,想劝说我也去二十四中。而我这个人一向很固执,我坚持要去上育明,于是就有了在育明的三年,当然,这是后话。我们填报志愿是在中考之前,在填写的时候,为防止万一,我还工工整整地在普通高中、职高、技校上面填好了要报的学校,被我们校长一顿臭骂,他说:“你即使考试发挥失常,能差到连重点高中的扩招线都上不去吗?”让我把除重点高中以外的志愿都擦掉,以免录取的时候系统出错,明明在重点高中的分数线之上,还给弄得普通高中去。据说以前出过类似的事情,结果学生连哭都没地方哭。最后校长还跟我说,如果我真的没考上重点高中,那就出国去念,在国内念普通高中或者职高技校什么的,其实就是浪费生命。

幸运的是,最后我还是顺利地考上了育明,而且分数还很高。在考场上还是有些不顺利的,数学考试的最后两道大题,我想了将近一个小时还是一片空白,当时紧张的不行,不过在离考试结束还有十来分钟的时候,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灵感,竟一下子全都想通了,并以最快地速度书写到卷面上。一直以来我都觉得那次是有神救了我。在考完试等成绩的时候,一开始总觉得考的很糟糕,怎么算都觉得自己肯定考不上了。记得成绩是中午十二点公布,可以打电话查询。整个上午我都像丢了魂儿似的,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玩游戏也玩不进去。到了中午还是我妈打电话回来告诉我成绩,终于一块石头落了地。我每次想起当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等成绩的时候,都觉得手脚冰凉,相当的煎熬啊。